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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为何不肯卖车为颜回买椁?

2011-06-02 07:00:17 本文行家:毕宝魁

吴殿宏先生问孔子为何不肯卖车为最心爱的弟子颜回买椁,并认为孔子晚年收入应该可以,为什么不肯为自己的儿子孔鲤买椁,也不肯为弟子颜渊买椁。其实这件事情应该从两个方面来看,一是礼的问题,即孔子一生提倡克己复礼,教导弟子不要“违礼”。第二才是钱的问题。



 

孔子像孔子像



     吴殿宏先生问孔子为何不肯卖车为最心爱的弟子颜回买椁,并认为孔子晚年收入应该可以,为什么不肯为自己的儿子孔鲤买椁,也不肯为弟子颜渊买椁。其实这件事情应该从两个方面来看,一是礼的问题,即孔子一生提倡克己复礼,教导弟子不要“违礼”。第二才是钱的问题。这件事是在《论语•先进篇》第八章: 

【原文】
      颜渊死,颜路请子车以为之椁。子曰:“才不才,亦各言其子也。鲤也死,有棺而无椁。吾不徒行以为之椁。以吾从大夫之后,不可徒行也。”
【翻译】
      颜回死了,颜回的父亲请求孔子卖掉自己的车为颜回买外棺。孔子说:“不管有才能还是没有才能,也都各自是自己的儿子。我的儿子孔鲤死了,有内棺而没有外椁。我不能徒步行走而卖掉车给他买棺椁。我担任过下大夫的官职,是不可以没有车的。”
【注释】
      [颜路]颜回的父亲,也是孔子的学生,名无繇,字路。    [椁(guǒ)]古代贵族死后都要有两层棺材,里面的称棺,外面的称椁,也称外棺。    [言]说,意思是说一说。    [从大夫]下大夫。
【评析】
       本章可以看出很多问题。一是颜回之死在孔子儿子孔鲤之后,据《孔子家语》载,孔子年十九,娶於宋之并官氏之女,一岁而生伯鱼。伯鱼之生,鲁昭公使人遗之鲤鱼。夫子荣君之赐,因以名其子也。伯鱼年五十,先孔子死。孔子二十岁而生孔鲤,孔鲤五十岁死,孔子是六十九岁。颜回晚于孔鲤而死,一定在孔子七十岁之后。颜回三十二岁死,如果孔子七十一岁时颜回死,颜回三十二岁,那么颜回则比孔子小四十岁。故《史记•仲尼弟子列传》中颜回比孔子小三十岁的说法就有问题了。否则,颜回死就不是三十二岁。孔子因这件事曾受到强烈攻击,说他有架子,那么优秀的学生死了,连自己的车都舍不得,不能算好老师。儿子死舍不得车,不能算好父亲云云。其实这些批评不值得一驳。孔子很人性,他的朋友死了,当无人安葬时,他都能主动全部承担,怎么能对自己的儿子和最喜欢的学生吝啬?孔子本义是办什么事情都要量力而行,并且要节俭,穷则穷办,富则富办,不必强求。因此自己的儿子死可以没有外棺,颜回死也可以没有外棺,并不违背礼制,而且合乎人情。这才是圣人的本色。唯圣人,唯大英雄能够本色。
以上是本人《论语精评真解》的原文,为保持原貌,没有改动。下面再就这问题做进一步的说明。礼:丧事不外求。办丧事要量力而行,主要在哀情而不在外在的规模。依照当时之礼节,丧事有賵,即帮助他人办丧事赠送钱或东西,一般是一车马为賵。当年孔子一旧馆人死了,孔子卸下自己的骖马为賵,非常慷慨。用常情推理,颜回死,孔子应该有所賵,即给予一定的钱物。颜路是在此基础上再向孔子提出卖车为儿子买椁的要求的。如果这样,颜路的要求便不符合礼,但孔子没有批评,而是婉言拒绝。一是自己的儿子也没有椁,二是把颜回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。颜回死,孔子是非常伤心的。下面一章是本章的有力补充,也可以看成是注脚。

《论语•先进》第十一章:
【原文】
     颜渊死,门人欲厚葬之。子曰:“不可。”
    门人厚葬之。子曰:“回也视予犹父也,予不得视犹子也。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。”
【翻译】
      颜渊死了,孔子的学生们想要隆重埋葬他,孔子说:“不可以这样。”
     学生们依然很隆重丰厚地为颜渊举办了丧事。孔子说:“颜回啊!你对待我如同父亲,可是我却不能像儿子那样对待你啊!不是我要这样做的,是他们这些学生这样做的啊!”
【注释】
      [门人]指弟子。    [厚葬]指葬礼隆重丰厚。    [犹父]好像父亲一样。 [犹子]如同儿子,后来指侄。    [二三子]犹言诸君;几个人。
【评析】
       本章很有意思,看来颜渊的丧事办得还很隆重,可能也有椁,虽然孔子不肯将自己的车卖掉给颜回买椁。根据这段文字,可以知道颜回肯定有椁,否则根本谈不上厚葬。孔子的态度和话很值得玩味,这里起码有几层意思:一是自己将颜回当儿子一样看待,而颜回也将自己看成父亲,亲密无间。二是自己并不主张厚葬颜回,因为根据颜回的经济条件、社会地位以及颜回的品德,不应当厚葬。但是孔子不能阻止自己的学生们这样做。因为孔子的儿子如何埋葬孔子完全自己做主,不会有任何非议。但颜回是学生,毕竟不是父子,所以孔子不能阻止别人去这样做,因为那样容易被认为是吝啬而薄情。所以孔子很无奈,但还是将自己的感情和想法真实表现出来了。孔子将个人感情和礼制分得很清,儿子下葬无椁,对于颜回之死反对厚葬,可能都是根据礼制与现实情况做的决定,因为孔鲤和颜回都没有获得什么社会地位,也没有做出什么具体的社会贡献,何况经济条件都不宽松。我想,以孔子的年龄和当时的社会地位,给儿子买个椁还是没有问题的,孔子思考的出发点主要就是根据礼制的要求,将个人感情与社会普遍原则区别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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