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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向子路起誓发愿了吗?

2011-05-14 21:13:30 本文行家:毕宝魁

孔子见南子,子路不愿意,孔子回答子路的问话时曾经说过“天厌之!天厌之!”的话。到底是什么意思?本文对其进行解释。



  

子路子路



    

《论语•雍也篇》中有“子见南子”一章,历来聚讼纷纭,莫衷一是,因其涉及孔子和子路两个人的形象。按照以往的注释,绝大部分认为是孔子去见南子,子路不愿意,孔子就向子路起誓发愿云云。一个老师居然要向学生起誓,太没面子了。而一个学生居然把老师逼迫到要起誓的程度,可能也大有问题。因此有必要进行详细考证辨析,以还其本来面目。
       先看原文:“子见南子。子路不说。夫子矢之曰:‘予所否者,天厌之!天厌之!’” 
       孔安国以前的旧注多解释为孔子去见南子,子路不满意,孔子便对子路起誓发愿,说自己如果做错事就遭上天厌弃云云。孔安国以前的注释都说,孔子去见南子是要劝说南子让卫灵公推行仁道,没有别的意思。而子路不高兴,孔子才与他赌咒发誓。孔安国认为这种说法很可怀疑,但没有进一步说明阐释。以后之注疏基本还是这个意思。或觉得这样解释对于孔子很难堪,便有人曲为之说。《孔丛子》说孔子参加大享宴会,南子在宴会上享孔子,即给孔子敬酒,孔子没有办法躲避云云。又有说只有祭祀时才可以男女相见,因此是孔子在参加卫国祭祀时见到的南子云云。这些说法很明显不对,与《史记•孔子世家》所记载没有关系,与情理也不合。如果是这种情况,子路没有理由不高兴,孔子更不会起誓发愿,甚至根本没有必要解释。
       下面我们还是将孔子见南子的背景描述一下,然后再进行合理的推测,那么师生二人说话的意思便可以大致明白了。
       据《史记•孔子世家载》,鲁定公十四年,孔子五十六岁,出任大司寇兼摄相事,鲁国大治。齐国恐惧,便用糖衣炮弹来腐蚀鲁国君臣,送女乐以及车马给鲁国执政大臣季桓子。季桓子接受齐国女乐,三日不理朝政。孔子一直等到第三天中午,见依然不办公,便很无奈地带领弟子们离开鲁国到了卫国。卫灵公给孔子在鲁国同样的俸禄。十个月后,因遭受谗言,孔子感觉到有威胁,便离开卫国,将去陈国。途中在匡地遭遇危险,被围攻,师生走散。后来脱险到达蒲地,再遇危险。再度脱险一个多月后,又返回卫国,住在蘧伯玉家。这时,南子派人去要求孔子去见,语气很硬。意思说只要想和卫灵公打交道,就一定要见她。孔子推辞不掉,只得前去。南子在半透明的帷帐中接见孔子。孔子进门拜见,而南子在帷帐中还礼,玉佩之声清晰可闻。这里有一个细节需要特别注意,就是孔子这次到卫国住在蘧伯玉家,而南子派人请孔子也是在蘧伯玉家。
       另外,据《史记•卫康叔世家》载,卫灵公三十九年,太子蒯聩和南子有矛盾,想杀掉南子,没有成功。太子逃亡到晋国。可知南子当时权势很重。据贾逵说,南子是宋国女子。宋在当时是大国,与卫国关系亲密,这样,南子不但能够左右卫国政治,还可以影响宋国政治,可以说是一位有国际影响的女性。
       我们把孔子见南子前后的脉络再理清一下:孔子感觉鲁国政治没有出路,便到卫国,这次到达卫国时,“主於子路妻兄颜浊邹家。”受到卫灵公礼遇,十个月后,因有威胁离开卫国,去陈国途中遇险,脱离后在去宋国途中之蒲地又遇险,再经过一个多月后重新回到卫国,这次住在卫国贤人蘧伯玉家。从时间推算,太子想要杀害南子未果事件应该已经发生,太子蒯聩已经流亡,南子地位更加巩固。在这种情况下,南子主动提出要见孔子,而且理由很充分,话说得也很明白,即想要和卫灵公交往的人,必须见她。孔子推辞而未获应允,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去参见南子。
       孔子见过南子后,子路不高兴,于是便有那段颇具争议的对话。在理解如此背景的前提下,再根据子路的性格,我们对师生对话的真实情况,二人的内心世界便都可以体会出来了。子路不愿意自己的老师屈身求得行道的机会,不是以为孔子对于南子有什么暧昧之心。在此六年之前,发生一件与此类似的事件,子路和孔子也有类似的对话。那是定公八年,孔子五十岁。“公山弗扰以费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说。”孔子也进行了解释。
       子路刚烈正直坦率,但不懂权变,不能根据具体情况对于一些事情做变通的处理。因此,在孔子见过南子后,他很不高兴。孔子当然看出来了,于是便指着刚才去见南子的方向对子路解释道:“我如果不去见她,卫灵公就会厌弃我。卫灵公就会厌弃我。”言外之意是,如果那样,我们师徒在卫国还怎么呆?“矢之”的矢,按照毛奇龄引《释名》之解释是“指”的意思,“之”便是指的方向,当是指去见南子的地方。“天厌之”的“天”是暗喻卫灵公,而不是南子。《八佾篇》载:“王孙贾问曰:‘与其媚于奥,宁媚于灶’,何谓也?子曰:‘不然,获罪于天,无所祷也。’”这里的天很明显就是暗喻卫灵公。无论从那个角度讲,“天”只能暗喻卫灵公而不能暗喻南子。从《易经》上看,乾为天,也象征国君,象征男性。
       到此,本章的意义可以完全清楚了。如果翻译的话,当如此:孔子去见过南子出来。子路很不高兴。孔子指着刚去过的地方,对子路解释道:“我如果不去见她的话,上天就会厌弃我!上天就会厌弃我!”这里的“上天”暗喻卫灵公。孔子和子路心照不宣而已。这样解释,师生之间的关系才感觉很正常,对两个人物形象也没有任何损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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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子见南子 子路不悦 师生对话 | 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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